军事化管理方法

作者:周思博(Joel Spolsky)
属于Joel on Software, http://www.joelonsoftware.com

命令控制管理法(译注:文章内一律以军事化管理法称呼)

[腓特烈大帝](http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%E8%85%93%E7%89%B9%E7%83%88%E4%BA%8C%E4%B8%96_% 28%E6%99%AE%E9%B2%81%E5%A3%AB%29)的这篇文章提到:「军人应该惧怕他们的指挥官甚于其他可能会面临的诸多危险…,善待并不能让小兵面对这些危险,只有靠恐惧才能做到。」

这军事化管理模式是根基于军队管理,这玩意主要概念是:你叫手下做啥他们就得乖乖去做;如果他们不从,就吼到他们去做为止;如果还是不去做,就直接扔到禁闭室;如果这样还是学不乖,就把他们送上潜艇削洋葱皮,并且和一个农场出身、浑不知道刷牙为何物的小伙子共用两尺大的私人空间。

这世上存在着数百万种的优秀技巧可供你选用,将「[小卒将军](http://movie.starblvd.com/cgi- bin/movie/euccns?/film/1988/BiloxiBlues/BiloxiBlues.html)」和「[军官与绅士](http://movie.starblvd.net/cgi- bin/movie/euccns?/film/1982/AnOfficerAndAGentleman/AnOfficerAndAGentleman.html)」这两部电影租回家看看,一定会对你有所启发。(译注:Biloxi BluesAn Officer and a Gentleman这两部电影的主角都在军队中受尽折磨…喔不,是受到"严格"的训练。)

一些经理使用这些管理技术,是由于他们从军队中学来的就是这套方法;其他人则是从小在独裁的家庭或国家长大,认为这是让他人服从​​的正常方法;还有些人只是不知道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,故无从选择。嗨,这些方法可以在军队里使用,所以它应该也可以用在一个网路新创公司上(译注:这是反话)!

对于高科技团队来说,这方法已经被证明了有三种不良后果。

首先,人们打从心底讨厌它,那些桀骜不逊的人更不吃这套。这些人的确相当聪明,自认为比其他人懂更多,要有学问,由于事实恰恰好也是如此,因此被命令去做事时会非常地会反感,但这些理由还不足以让我们唾弃这方法. ..让我们以更理性的角度来思考,高科技的团队有许多的目标,但是满足每个人很少会是首要目标。

军事化管理法还有个更现实的缺陷:由于你没有足够的经理人,所以管理者绝对没有足够的时间做到滴水不漏、事必躬亲的程度。但这在军队里则有可能做到的:因为让所有的人都做相同的事是很常见的,所以管理者可以在同一时间给一个大团队相同的指令。例如你可以下令叫一个28人的小队清枪,然后跑去军官俱乐部的走廊喝杯冰茶小憩一下。对于软体开发团队来说,每个人都在做不同的事,所以试图管理枝节就会变成游击式管理

你盯着某位开发人员一举一动一段时间后,突然放牛吃草好几周去盯另外一位开发人员。游击式管理法的缺点在于持续的时间不够,无法看出决策错误的原因和修正方案。实际上你唯一完成的事,就是隔一段时间就去打断你那可怜工程师的工作,接着他们只好用下个礼拜把四分五裂的思维重新组合回来,才能接续之前的工作,整个过程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。

第三个缺点是在高科技公司里,个别的工作者比所谓的领导者拥有更多的资讯,所以他们才是做决定的最佳人选。例如两位开发人员花了两小时争论压缩影像的最佳作法,这时候刚走入办公室的老板最搞不清楚状况,自然也是最不适合下技术决策的人。我记得当Mike Maples还是我的大大老板时(那时我服务于微软应用程式部门),他坚持拒绝在技术问题上选边站,最后人们也学到,不要期望在他那边得到任何的裁决,这迫使人们依据事实来讨论问题,而问题的解决方法也总是作向比较善于辩论的人,呃,我的意思是问题总是被最佳解法所解决(译注,这也是反讽的说法,比较会讲话的就会赢)。

如果用军事管理法来管理团队里是如此的糟糕,为何军方会使用它呢?

当我在NCO学校时,一切都豁然开朗了。在1986年时我曾待过以色列伞兵,现在回想起来,也许我是他们有过最糟糕的一位伞兵了。

当时对于士兵有一些标准战斗指令。指令一:当你落入地雷区时,不要动。很合理是吧?在做基本训练时,会反覆的灌输你这样的指令。教练每隔一阵子就会大喊地雷,所有人都必须立刻静止不动。这会反覆不断的练习,直到变成反射动作。

战斗指令二:被攻势时要边开枪边冲向攻击者。开枪会迫使对方闪避而无法继续攻击你;同时向他们冲刺好更接近对方,以便更容易瞄准射杀他们。这作战指令也是相当合情合理的。

好了,现在来个面试情境问题,当你落入地雷区、且敌人正朝你疯狂扫射时,你该怎么办?

这可不完全是假设的情况,战争时,你很有可能会落入某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结果正确答案是:你该忽略地雷,并朝着攻击者边射击边冲锋。

其原委是:假设你们静止不动,就等着当活靶被对方一一解决掉;但假设你们进攻,则仅有部分的人会丧生在地雷区,因此为了整体利益,这就成了你唯一的选择了。

但有个问题在于没有一个理性的士兵会在如此的状况下冲锋,每个单兵都有强烈的动机让他们作弊:在原地静止不动,然后让其他热血的士兵们冲锋陷阵。这是囚徒困境(Prisoners’ Dilemma)的一个典型例子。

在这生死关头,军方必须确定当他们大声下达命令之后,即使是自杀式的命令士兵也会前仆后继、誓死达成。这表示士兵必须被制约成非常地服从命令,而这种服从性在其他领域上(像是软体公司)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
也就是说,军队会采用军事化管理,是因为这是唯一能让18岁小伙子在地雷区冲锋杀敌的方法,而不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是符合各式状况的最佳管理法。

更重要的是,软体团队中的优秀开发者到哪里都找得到工作,当士兵对他们来说太无聊了,如果你这么做就甭想留住任何人。